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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军之鹰:新三十八师东北征战记(罗版)04

归档日期:08-30       文本归类:袋形阵地      文章编辑:爱尚语录

  孙蔚民所在的新一军是五大主力之一,过去在缅甸战场上确实所向披靡。新一军军长孙立人用兵讲究“出奇制胜”和“以迂为直”。什么叫“以迂为直”就是迂回战术,说的好听就迂回战术,说的难听就是搞背后袭击。孙蔚民这位老兄所在一一三团在胡康河谷战役中就担任迂回的任务,说的不好听点儿,这位老兄没和日本人摆开阵势打,而是偷偷摸摸的跑到了人家鬼子的后面。

  1946年四平保卫战,孙蔚民所在的新三十八师负责攻打四平西侧的战略要地三道林子,在民主联军主动撤离前,新三十八师始终未能突破民主联军的阵地。事实摆出来了,事实证明孙蔚民老兄说东野不仗义,其实他也干过不仗义的事,但是他从来没觉得自己不仗义。人家东野不是没和你摆开打过,四平保卫战就是摆开阵势打的阵地战,你不是也没占到便宜吗?但是人家不承认,好像东野从来都是偷偷摸摸。

  1947年1月1日十二时,万毅、李作鹏致电:根据敌五十师仍驻德惠、五松屯及其两侧地区,三十八师除一个团驻长春,一个团驻老爷岭外,其一一三团分驻其塔木一个营(工事甚坚固),其余分驻乌拉街等处。二十一师在吉林天岗之线。我纵拟首先歼灭其塔木之敌,并扑灭其第一次任何增援。各师均于明(二)日由现驻地出发,以两天行程进到下列位置集进行攻击准备:第三师立即进到秀水甸子附近,第一师集结榆树南之夏家屯、兴隆店一带,第二师集结炮手屯、赵家屯及其附近地区。曹(里怀)伍(晋南)部出动部分担任北方坚持外,其机动力量集结黑林子。纵队指挥部进到曹家屯。由曹里怀、伍晋南通知地方,建立秀水甸子、榆树、大岭至拉林,及黑林子、土桥子到五常两条兵站。每站须集中五十辆大车,二百民夫,待机转运伤员。并通知沿江部队与民兵,封锁消息。各部队须注意研究与准备攻击地堡的器材与武器。

  1月4日十时,万毅、李作鹏致电:我纵全部进到秀水甸子、兴隆店、炮手屯、曹家屯一带集结完毕。今日部队休整动员,各师首长到纵队接受任务。初步调查,其塔木驻敌正规军一个营,土匪百余。街内地堡二十余座,村周围有沟丈深,有木城。攻击部署,拟以三师任攻坚;以一师全部、二师主力在其塔木西南吴家岗、芦家屯一带,担任对九台援敌之歼灭任务(其塔木敌系九台建制,打响后六小时即可来援);另以二师一部,配合独立第三师,担任乌拉街援敌之阻击任务,可能则歼灭之。全纵作战重点,放在歼灭九台来援之敌,五日下午继续接近敌,六日上午展开,十二时开始炮轰,黄昏时步兵攻击。

  为了配合南满我军的行动,1947年1月5日,在和刘亚楼的指挥下,北满主力一、二、六纵队,第一次南渡松花江,向北满敌军主动进攻。一纵三师由河榆县的秀水甸子一带出发,踏着茫茫白雪,浩浩荡荡地跨过冰封的松花江。1月6日,三师完成了对其塔木守敌的包围。其塔木是松花江南岸一个300多户人家的镇子,它与九台、德惠两县成三角鼎立之势,是九台、德惠两县之敌的前哨要地。守敌是新一军三十八师一一三团的一个加强营,敌人占领镇子后,构筑了坚固的防御体系。东北民主联军在战前对敌侦察时,没有侦察到详细情况。

  1月16日17时,八团首先发起攻击。由于敌防御工事比较坚固,再加上三师攻击路线选择不当,在守军顽固据守下,三师前进受阻,战斗进展缓慢。7日拂晓,守敌进行反扑,三师攻入镇内部队被迫撤出。杨尚儒担心如果攻得不狠,就难以引出德惠、九台之敌来援,总部围点打援的作战意图将不能实现。于是,师部立即调整部署,命令各团再次发起了强攻。一夜激战,敌人虽死伤过半,三师仍未攻下,而且三师伤亡也很大,部队的情绪受到一定影响。为了稳定部队情绪,师部很快就指定了各营团伤亡干部的代理人,调整班排组织,加修工事。8日晚,三师各团发起最后攻击;残敌在强大的攻势面前,开始分散突围逃跑。三师各团对逃敌进行围追堵截。9日凌晨1时,其塔木守敌基本歼灭。

  和对一下江南的胜利评价很高,在一下江南作战时期,1月11日军委来电说:“……围城打援是歼灭敌人的重要方法之一。利用结冰时期有计划的发动进攻,普遍寻找敌之薄弱据点,采取围城打援方法,大量歼敌,转变敌我形势,甚为必要。……只要你们能用一切方法将杜聿明现有力量(五个军十五个师及技术兵种、保安部队等)加以削弱,例如平均每月歼敌一个师以上,一年内歼敌12个师以上,就可使自己转入有利地位。如此打两三年,就可以从根本上转变敌我形势,并建立巩固根据地。”

  其塔木则是一场硬战。其塔木是防守吉林、长春的重要外围据点。王牌新一军的前哨阵地。守敌是该军三十八师一一三团的一个加强营和一个保安团共计700多人。为防御我军进攻,敌人在这里构筑了比较坚固的防御工事,在镇子四周挖了两米多深的壕沟,并埋设了鹿砦、铁丝网,用交通沟紧连镇内敌各要点。靠村子西侧,有一条深宽各约两米的自然河沟,敌人把靠镇的一面全砌成90度斜坡,泼上水冻成了冰陂。壕沟边上紧要的地方又修了土墙,用水泼成了冻冰墙障,除筑有街心大碉堡外,还在镇子的四周修筑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地堡,地堡全用水泼了厚厚的一层冰壳子,有些子弹打在冰上就滑走了。整个镇子形成了一个相当坚固的防御体系。但由于其塔木据点过于向前突出,远离了他们本部,成了孤立守点之敌。为此我东北民主联军总部制定了“围点打援”的战略战术,东北民主联军一纵队1师部署在其塔木西南张麻子沟一带以阻击九台出援其塔木之敌,二师部署在其塔木西北以阻击德惠援其塔木之敌,三师负责围打其塔木。

  1947年1月6日中午12时,三师以迅疾的动作包围了其塔木,17时我军在五门山炮的掩护下向敌人发起攻击。战斗一打响就进行得十分激烈。为阻止我军进攻,西南角的敌人倾注了全部的火力。除正面守敌利用民房墙壁上的枪眼向我军猛烈射击外,西北和东北角上的两个大地堡,也竭其全力向我实施侧射。三师八团一营一连战士勇敢地冲向前沿,用炸药爆破敌军的铁丝网。由于敌军火力密集,当一连冲破前沿封锁,占领一个地堡时,全连打的只剩下30多人。他们连续打退敌人五次反击,又占领了第二个地堡。这时全连仅剩下10几个人,无力再进攻。一营的二连和三连相继发起进攻,支援1连,但遭到守敌的顽强抵抗,双方为一个地堡或一间房屋反复争夺,由于我军伤亡过大,被迫停止了进攻。

  西南角难以攻进,三师便决定主攻西北角,其他三面佯攻。在西北角担任佯攻的是三师师部部警卫连,他们接到主攻命令后的第一个任务是攻破外围的第一个大碉堡。在战士们英勇顽强的进攻下,碉堡被攻下了。到7日早晨,天亮后,敌几个孤立的暗堡都已被我拔掉,激战了十几个小时的我军指战员,这时才感到疲劳和饥饿。暂作休息后,黄昏时又向残敌发起进攻,经过炮轰和爆破,终于打开了几个缺口。战士们在机枪掩护下发起了冲锋。晚9时,敌人大部被歼,少数溃逃。

  其塔木战斗一纵三师亡212人,伤854人,失踪68人合计减员一一三四人(不算冻伤)。血战三天以如此巨大的代价取得毙敌353人,伤敌103人,俘敌102人总计558人的成绩。缴获炮八门、轻机枪14挺、重机枪4挺、冲锋枪34支、步枪153支、手枪三把以及各种弹七万多。不可否认由山东过来的东北挺进纵队为基础发展来的三师,战斗力比起一一五师老八路组建的第一师、第二师师是差了很多,碰上的又是东北最强的几个的王牌师中的一个,伤亡如果稍大可以理解。但是以一个师打一个营十倍的兵力团团包围,结果八团攻下了阵地被一个营不到的兵力反击伤亡不小、九团警戒不力居然最后还被跑掉很多,攻不下守不住围不牢,实在也说不过去。

  第一纵第一师师长梁兴初在榆树县古城,接到纵队司令员万毅电报:“敌新一军三十八师师部及一一二团驻吉林地区;一一三团主力及一个保安团驻九台县;一一三团一营及两个保安中队(共700人)驻其塔木。纵队决定采取围点打援,由三师于1月5日黄昏包围其塔木之敌,准备攻歼;一师于1月6日至其塔木西南张麻子沟一带。担任伏击可能由九台方向来援之敌。二师于1月6日进至乌拉街以北地区,担任伏击可能由吉林方向来援之敌。务必注意隐蔽行进。到达指定地点后,立即电报纵队。”

  四时电报是“昨晚三师对其塔木之攻击,仅占碉堡四座及一部分房屋,歼敌一个连,其余敌仍在顽抗中。因白天不能发展,决拟本晚再攻。据俘虏供,内驻敌一个加强营,每连机枪十二,六零炮三,重机八,山炮二及一个战防排。由九台增援之敌已到芦家屯(其塔木西南二十公里),一师已布置诱敌至张麻子沟后,出击歼灭之。”

  十二时万毅、李作鹏致电:“三师对其塔木之敌攻击,上半夜发展甚好,歼灭敌人一个连,占碉堡四座,缴重机二、轻机四、六零炮二、冲锋枪十余、步枪一批。因敌利用每一房屋及碉堡,下半夜无大进展。拂晓敌人进行火力兵力反击,将我打入一个团全部驱出,我共伤亡四百余人,抵近射击之山炮,因大部人员伤亡,遗失一门。如情况无大变化,本晚再强攻。九台来援之敌千余,刻已到张麻子沟,一师已全部出动,决心歼灭该敌。”

  1月8日八时,万毅致电:三师昨晚继续队其塔木强攻,现又将南门到北门地区控制,占碉堡十余座。敌人死伤过半,但仍顽抗。我亦伤亡颇大,决心继续打下去。十七时,东野的三个炮兵连赶到其塔木,8日一时,万毅、李作鹏致电:其塔木敌连日强攻、除死伤及少数就俘外,大部于本晚分散突围,现战斗结束。如石屯敌两个营不逃,拟以一师、二师及曹(里怀)雷(震)部队合力歼灭之。

  其塔木,九台一镇,坐落于松花江冲积平原,向东不到20里就是松花江。300多年以前,其塔木是森林中的一个小村落,沼泽中多有站立枯死的树木,老百姓称其为站杆树。其塔木,是满语站杆树的音译。其塔木,水旱两路,衔接东西,通衢南北,可进可遁,在历史上就是军事重镇、兵家必争之地。这里也曾演绎过一场国共两党兵戎相见的残酷历史。

  其塔木是松花江南岸一个300多户人家的镇子,它与九台、德惠两县成三角鼎立之势,是九台、德惠两县之敌的前哨要地。为防御我军进攻,守军在这里构筑了比较坚固的防御工事,在镇子四周挖了两米多深的壕沟,并埋设了鹿砦、铁丝网,用交通沟紧连镇内敌各要点。靠村子西侧,有一条深宽各约两米的自然河沟,敌人把靠镇的一面全砌成90度斜坡,泼上水冻成了冰坡。壕沟边上紧要的地方又修了土墙,用水泼成了冻冰墙障,除筑有街心大碉堡外,还在镇子的四周修筑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地堡,地堡全用水泼了厚厚的一层冰壳子,有些子弹打在冰上就滑走了。

  1947年1月1日十二时,万毅、李作鹏致电:“根据敌五十师仍驻德惠、五松屯及其两侧地区,三十八师除一个团驻长春,一个团驻老爷岭外,其一一三团分驻其塔木一个营(工事甚坚固),其余分驻乌拉街等处。二十一师在吉林天岗之线。我纵拟首先歼灭其塔木之敌,并扑灭其第一次任何增援。各师均于明(二)日由现驻地出发,以两天行程进到下列位置集进行攻击准备:第三师立即进到秀水甸子附近,第一师集结榆树南之夏家屯、兴隆店一带,第二师集结炮手屯、赵家屯及其附近地区。曹(里怀)伍(晋南)部出动部分担任北方坚持外,其机动力量集结黑林子。纵队指挥部进到曹家屯。由曹里怀、伍晋南通知地方,建立秀水甸子、榆树、大岭至拉林,及黑林子、土桥子到五常两条兵站。每站须集中五十辆大车,二百民夫,待机转运伤员。并通知沿江部队与民兵,封锁消息。各部队须注意研究与准备攻击地堡的器材与武器。”

  1947年1月4日二十一时,东北民主联军第一纵队司令员万毅致电:五日到达位置及进攻部署:“纵队进至老河沟,一师、三师进至半拉山子、马站,二师进至法特哈,东满独立师进至白旗屯。六日:纵队进至太平沟;一师经大于沟进至八家子、吴家岗子地区,担任打援;三师进攻其塔木之敌;二师进至蜜蜂营、胡家屯、王家甸子,担任配合东满独立师打击吉林增援之敌的任务,主力配合一师歼灭九台来援之敌;东满独立师一部佯攻乌拉街,主力配合第二师打后增援之敌。”

  1月6日17时,八团首先发起攻击。八团第一营主攻,第一连作为第一波攻击,他们很快就用炸药包破坏了要塞外围的三道铁丝网鹿砦,不过由于外围地形开阔,新三十八师又是训练有素、能攻善守的精锐部队,修筑的工事及火力配置非常完善。守军只有一个营,但是火力强大,每个班有一挺轻机枪、两支冲锋枪、八支步枪,很多老兵在兰姆伽经过严格训练,射击、刺杀都很厉害。

  第一天的战斗,一纵三师八团尽管顽强,但伤亡惨重,显然没占到什么便宜。1月7日四时,万毅致电:“昨晚三师对其塔木之攻击,仅占碉堡四座及一部分房屋,歼敌一个连,其余敌仍在顽抗中。因白天不能发展,决拟本晚再攻。据俘虏供,内驻敌一个加强营,每连机枪十二,六零炮三,重机八,山炮二及一个战防排。由九台增援之敌已到芦家屯(其塔木西南二十公里),一师已布置诱敌至张麻子沟后,出击歼灭之。”夜十二时,万毅、李作鹏致电:三师对其塔木之敌攻击,上半夜发展甚好,歼灭敌人一个连,占碉堡四座,缴重机二、轻机四、六零炮二、冲锋枪十余、步枪一批。因敌利用每一房屋及碉堡,下半夜无大进展。拂晓敌人进行火力兵力反击,将我打入一个团全部驱出,我共伤亡四百余人,抵近射击之山炮,因大部人员伤亡,遗失一门。如情况无大变化,本晚再强攻。九台来援之敌千余,刻已到张麻子沟,一师已全部出动,决心歼灭该敌。

  新三十八师就是新三十八师,王牌师就不是吹出来的。激战一昼夜,双方都极为疲劳,且新三十八师兵力处于劣势,但作战意志丝毫不逊于联军。发现八团的致命错误之后,立马进行炮火攻击,八团顿时陷入混乱,几个院子的官兵几乎成了活靶子,伤亡殆尽,阵地丢失,一门山炮也被守军夺去。八团政委余琳(后来担任解放军三十八军政治部主任)气的火冒三丈。

  没有大炮,攻不破其塔木的坚固工事。电令朱瑞、邱创成派炮兵参战。1月8日凌晨一时朱瑞、邱创成致电:“我部本日全部赶到其塔木。因路过远,难于赶到,故先派三个野炮连,于本日四时轻装出发,速赶参战,其余部队随后赶上。派往六纵的四个连(山炮三、野炮一),于本日六时出发,赶往长太河。”十七时,朱瑞、邱创成致电:“先派的三个连,本日十七时达其塔木,我们于本日十七时,进到老河沟休息,准备继续前进。”

  焦家岭阻击:1月8日,其塔木被围的第三天,自德惠来援的新一军第五十师一五0团谭云生部已被联军六纵十六师包围在焦家岭激战一昼夜。9日一天激战,双方均伤亡巨大,但毕竟联军兵力充足,各团轮番上阵,一五0团弹尽无援,疲惫已极,黄昏时开始突围,被十六师追歼一部分,另一部残兵逃出不远又被六纵十七师截住,全军覆没,团长谭云生被俘虏、副团长周云阵亡,俘敌845人,毙伤666人。建国之后谭荣生被释放回到湖南老家,六十年代初去世。

  石屯阻击:新一军一一二团一、三两营并配保安队约近七百人从乌拉街增援其塔木,曹里怀指挥吉北部队组建的独三师于1947年1月7日由朝阳地区出发,一下江南,进至石屯地区阻击由吉林、乌拉街向其塔木增援之敌,激战三天,歼敌三百。七团政委黎原大于屯庄打援,经四昼夜激战,打退了敌人多次进攻。1月9日,二师报告东总:“敌新三十八师一一二团一、三两营及师属政工连,另保安队二百余,七日晚进至石屯。八日上午北援进至郜家沟、塔库屯各百余人,下午被我曹(里怀)雷(震)反击,退回石屯。我预伏部队均未与敌接触。”

  后来担任解放军四十七军军长的黎原回忆:“据守其塔木的是王牌新一军一个加强营,800多人,配有大口径火炮,并构筑有坚固工事。由吉林、乌拉街驰援其塔木的也是新一军的一个加强营。我们进入阵地当天,敌军在炮火掩护下向我发起冲击,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敌人未能前进一步。随后,上级命令我分区部队向来犯之敌发起反击。1月10日,我部在炮火掩护下,很快就冲进石屯,经过数小时激战,敌人向吉林逃窜,我团随后追击,只是友军没有按时截断敌人退路,致使残敌逃回吉林。由此可以看出,当时敌新一军的战斗力还是相当强的。我军一个主力师围打其塔木敌人一个营,打了三天三夜,硬是没能全歼敌人,最后还是让他们跑了。战斗中,我们抓了几十个俘虏,都是一些参加过滇缅抗战的老兵。我亲自同他们谈话,劝说他们加入我军。但他们根本看不起我们,称我们为土八路,纷纷表示只想回家,几乎没人肯主动加入我军。那时,我们对俘虏的政策是留去自由,只好把他们放了。”

  我是其塔木战役的参加者,珍贵的记忆又展现在眼前:“一下江南”是我们一纵执行的战役任务,一师、二师在张麻子沟和焦家岭执行伏击、阻击战任务,我们三师是执行主攻其塔木的战斗任务。我是在三师卫生部又三师休养所工作,战前我被派到九团三营卫生所,执行战役救护任务。其塔木战役让我深忆终生,不仅是我参加的战役之一,我胞兄顾文国是三师炮兵营二连的山炮手,是在这次“一下江南”其塔木战役中英勇牺牲的,我们三营“四平保卫战”的战斗英雄肖庆余也在这次战役中牺牲了,我们三营牛副营长负重伤,转运江北后方也光荣牺牲了。”

  一个四野老兵回忆说这是他最难忘的战斗。尤其是亲自看到一一三团长王东篱负隅顽抗的情景让他久久不忘,说是当时部队被冲散,王只和两个卫兵且战且走,最后剩他一人,被围在中央,那一幕时常出现在老兵脑海里,王东篱已经腿部中弹,无法走路,他却单膝跪地,满脸凶相杀气,拿着手枪不停向众人射击,毫无投降的意思,直到因无法活捉而被击毙。那可是缅北丛林令倭寇胆寒的响当当的汉子啊。最后一刻,他宁死不降,可能觉得部队被伏尽没,愧对军座。可能觉得有辱新一军的荣耀和威名,愿意以死来独揽责任。

  两人是只身来台,从被收押后,就一直在一起。头几年,同案的人不能见面、交谈,直到被移送到龙潭保密局后,白天大家在庭院里可以见面、谈话。一九七五年被释放后,官方安排曾长云、彭克立一起住进台北市立广慈博爱院中和敬老所。陈鸣人的住处离中和敬老所不远。陈鸣人生前,常从家里走到中和敬老所和两位老难友闲聊。三位老人在中和市圆通路这里消磨他们的晚年。陈鸣人、曾长云在出狱后不为世人所知、静默地在病魔摧残中活了十多年,先后病死。曾长云的晚景非常凄惨。他患有眼疾、心脏病,还有其他各种毛病。眼疾开刀前,视力已经很弱,几乎失明。开刀后,视力情况一度好转,他就从医院搬回中和敬老所。不多久,又因眼疾病况转坏以及其他毛病常往医院跑。后来,眼睛全瞎了,使他极为惊恐,引起心脏病复发,住进台北市立仁爱医院。这一去,就没有再回到中和敬老所。一九八五年七月十二日,他在医院病床上,孤独地在黑暗中消失最后的生息。彭克立在他去世前一天曾去看他,对他说隔天再来。彭克立再到医院病房时,才知他已死了,遗体移送到民权东路台北市立殡仪馆。彭克立为曾长云料理后事。曾长云遗体火化后,骨灰坛放在台北市善导寺。彭克立申请返乡探亲,他一边等着香港的签证,一边忙着办理手续将曾长云的骨灰带回湖南老家。彭克立年老体弱,装盛骨灰的大理石坛对他来说是很重的负担。他后来改用木盒装盛骨灰,这样提起来就轻多了。

  斜贯吉林省的松花江,江水清澈,碧波徐流,将吉林划为东西两半。1945年5月,我军从四平撤到松花江北,凭了这条天然屏障,进行了北满根据地的建设工作。但是,敌人也想利用这条天堑,为此,蒋匪东北保安司令杜聿明搞了个“南守北攻,先南后北,各个歼灭”的毒辣计划,从1946年10月起,倾巢猛犯南满,弄得南满根据地只剩下长白山麓的临江、靖宇、抚松、长白四个县了。而从1947年1月底,又调动重兵,继续猖狂进攻,狂妄的话叫嚣:“一定要把感到鸭绿江里喂冰块,感到长白山上肯树皮。”

  情况十分严重,如果南满不保,敌人便可以集中全力向北满进攻,东北局势将发生于我严重十分不利的变化。东北民主联军总司令,造就识破敌人的伎俩,认为我们能否坚持南满根据地是东北形势好转与恶化的重要关键。因此,提出保卫南满是东北我军的中心任务,决定我们北满部队挺进江南策应北满斗争。他在三峡江南战役前的高干会上精辟的分析了当前的形势,并着重指出必须趁松花江封冻的有利时机,利用北满敌军分散守备的弱点,连续出击,把敌人的“南攻北守”变成我们的南北夹攻,把敌人拉过来,踢过去,打得敌人顾此失彼疲于奔命,求得在运动中消灭它几个师,以改变整个东北的形势。林总在这次会议上要求大家,一方面要看到当面之敌新一军,是美械装备的王牌,曾经“远征印缅”,又战斗力,另一方面,也要看到敌人的致命弱点,战线宽广兵力不足,分散骄傲……。

  指挥所的同志一个个笑逐颜开:“嘿,敌人果然按照林总估计送礼来了!”我高兴激动地说:“那就准备立即举行收礼仪式——坚决消灭它!”不久我们一师的师长、政委跑到我们指挥所报告说,他们亲自听到敌人的长途电话,九台来援敌人的出动时间、路线、兵力了解的一清二楚。接着我们就在炕上对着地图为敌人援兵安排了一个大口袋。

  根据总部集中优势兵力歼灭敌人和围城打援的作战意图,我纵队首长研究确定首先奔袭围歼其塔木守敌新一军三十八师一一三团第一营及辂重连、工兵排,并以围攻其塔木为钓饵,引诱其塔木临近各要点的敌人出援,在运动中相机消灭它。我们的具体布置,由第三师围攻其塔木守敌,第二师进到其塔木与吉林、乌拉街之间,第一师进到其塔木与九台之间,兄弟部队第六纵队第十六师进到其塔大与德惠之间,准备消灭各路出援的敌军。当时,敌人在乌拉街驻着新一军一一二团,九台驻着新一军一一三团,德惠驻着新一军五十师一五0团。这些要点息息相关。预计战斗打响后,敌人必定来援。这样样就为我军造成歼灭敌人取得胜利的大好时机。

  1月的东北,天寒地冻,冷气袭人,我军每个战士都有厚厚的棉衣、大衣、棉手套和皮帽子、乌拉鞋,御寒装备应该说可以了,但是,呼啸的寒风夹杂着雪片席卷全身,立刻使人感到透骨之寒。战士们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脸和嘴也都用毛巾包起来了,只留两只眼睛看路。人民的战士们在漫过膝盖的雪地里艰难跋涉,勇往直前。

  经过一夜行军,我师在雪地中跋涉了近百里,于6 日拂晓到达其塔木西南的焦家岭。我们命令部队在这里休息一下。一个师的人马拥挤在这个庄子里,有的部队找到民房睡了一会儿,许多战士就挤在庄子边上、庭院里,相互依伥着打个吨,在呼呼的冷风中挨过黎明前 “冻毗牙” 的严寒。上午八时,各部队搭起锅灶做些饭吃:十时继续进发,直奔东南其塔木前面的张麻子沟一带。

  我和梁必业同志跟随着两个侦察员,向九台——其塔木公路奔去。十多里路程,转眼便到了。有儿个侦察员围着电话机,还在那儿截听电话,见我们赶到,立刻报告说: “敌人已经是第三次求援了。” 我接过电话耳机,梁政委也凑近来。我们尽量缓和自已的呼吸,以免被敌人察觉,细心地倾听着敌人谈话:“团座,情况紧张,东野攻的很激烈,今夜明晨援兵不到,我们……” 这是其塔木的敌营长在说话,声调很慌张,苦苦地哀求着。

  “……我已经说过多少遍,对于一个指挥官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沉着。” 九台敌一一三团团长王东篱不耐烦地打断对方的话,训斥说: “……部队已有命令,今天下午六时分三路驰援:东自吉林区乌拉街,南自九台,西自德惠。九台一路由我亲自率领,今晚在芦家屯宿营,明日中午赶到;在这以前,我要求你做到两点:坚持和镇静!……”

  我把手中的电话耳机还给侦察员,看了看梁必业同志。两个人的视线相遇,然而谁也没有说话,内心的激动是不言而喻的。我们一师奉命从江北连夜插过来,任务就是要在三师围攻其塔木时,把九台的敌人调动出来,歼灭它。现在,敌人果然要送“菜”上门了。我转头看看接在电线杆上的电话线,告诉侦察员不要打断敌人的电话,这是三师的同志特地给我们留下来的,如果切断电话线,会引起敌人的怀疑。我又告诉身边的参谋们,通知部队到达后隐蔽休息、要各团指挥员,准备接受战斗命令。然后,我和梁必业同志撵上战马,奔向路西七八里地的纵队司令部。

  纵队司令部设在一座小村庄的老乡家里。在一个依北向南的大炕上,纵队两位首长盘腿大坐,伏在一张小炕桌上,正在研究敌人的情此,指挥作战。我和粱必业同志走进去,把敌人分兵三路增援的意图报告给首长。两位首长听完大喜,立即把情况转报给上级。我们当即就小炕桌上的地图作了简单研究,断定敌人十分可能沿公路来援,因此决定在公路两侧组织伏击。然后,纵队首长嘱咐了一些须注意事项,我和梁必业同志便离开了纵队司令部,返回部队。

  这里北距其塔木十二余里,南距九台六十余里。由这里向南望,公路弯弯曲曲,经过吴家岗子、张麻子沟、卡路、芦家屯,向西南一直伸到九台。从地形上看,前面十里以内的张麻子沟、卡路一带地势较低,四周为起伏地带环抱,有如盆形。张麻子沟和卡路以东,有一座一百多米的馒头形的双顶山,离开公路只有二里左右,正是个易于发扬火力,易于接近公路,逼近敌人,打乱敌人阵势的大好设伏地。于是,我们决定在张麻子沟、卡路问的盆地布置袋形阵地。一团进至张麻子沟、卡路以东两三里路的王家岁子一带隐蔽,三团进至张麻子沟、卡路以北三四里路的地方隐蔽,二团进至张麻子沟、卡路以西四五里路的地力隐蔽,另以一团的二、三连加上两个重机枪排进占要隘双顶山;以师警卫营迎面就公路两旁的小山,构筑冰雪阵地,埋伏起来。当敌人进入“口袋”后,师炮兵营、双顶山的部队和正面的警卫营以猛烈火力袭击敌人;双顶山的部队就近发起冲锋,把敌人拦腰切断、分割开来,一团向西打,二团正面突击,三团向东打,并向西南发展,切断敌人退路,然后紧缩包围圈,多路分割,围歼敌人。为了达到诱敌深人的目的,避免被敌人过早发现我们的意图,我们把口袋放得很宽。师、团指挥员经过周密研究,并考虑到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作出了第二个作战方案:如果敌人从芦家屯出发后直扑双顶山,我军则坚决扼守双顶山,并以迅速的运动,在双顶山与芦家屯之间围歼敌人。

  各团干部散去后,部队进入阵地动员。我和梁必业同志到就近的一、二团去看望,战士们个个精神抖擞,斗志昂扬,到处是表达决心的呼声。当我们回到设在二团右翼人家子的师指挥所时,天已黑,这是一个严寒的夜晚,北风呼啸,大雪纷飞。为了不暴露我军南下的任务迹象,巳严令各部队今夜禁止点灯生火,各级指战员只是吞咽一些冰冻的炒苞米充饥,连开水也没有喝上。警卫员用被毯把门窗遮的严严实实,然后点燃一盏小油灯,在桌上展开地图,已经是十点半钟了,我们都毫无睡意,一会儿拿起电话耳机,了解部队隐蔽的情况,再次强调绝对禁止烟火;一会儿嘱咐部队,不论发生什么情况,即使敌人冲上双顶山,没有师的命令,也不许开枪。我们特别想到双顶山的战士,和无名高地上师警卫营的战士们,这些无畏的革命勇士,要在雪地里忍受着这严寒之夜。为了更好地隐蔽,他们反穿着大衣,用毛巾包住头,装扮得象一只只小白熊,安静地卧在冰雪里。急行军时出的汗,这时结冰了;一把炒米一把雪,更使人感到透骨之寒。为了不使机枪的枪机冻结,他们毫无难色地脱下自已的大衣,拿出鞋中的乌拉草,把枪机包住。脚冷,就挖个雪坑把脚埋起来;有的战士还筑起雪地 “白宫” 躺进去。吸口烟暖暖心该是他们的起码要求,但是必须执行 “严禁烟火” 的命令,他们忍受了。

  两点钟,我在朦胧的睡意中被电话铃声惊醒。三团报告敌情说: “午夜十二时,从芦家屯跑出来的老乡说屯里来了 ‘中央军’。” 侦察员逼近侦察,证实敌人的行动没有变更,我们心里一块石头落下地, 这时才感到疲劳了、困了。梁政委开玩笑说: “这块 ‘肥肉’ 送到嘴边了,痛痛快快睡一觉吧,养足了精神,明天大会餐!” 大家才踏踏 实实睡下,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天蒙蒙亮,我们登上人家子背后的小山。此刻我们心中只有一个盼头:敌人快进“口袋”,站在小山上,举目南望,芦家屯的模糊轮廓映在眼中,却不见敌人的影子。新一军是的 “王牌军”, 三十八师又是 “王牌的王牌”,一一三团更是三十八师的主力。这就是我们今天碰到的对手。然而敌人又是草包、笨蛋,九台至其塔木仅九十里,以我军来说,这段行程只不过需要一天或者一夜的时间,但敌人的 “王牌军” 也不敢在夜间行动,只得中途在芦家屯驻下,天亮了才蜗牛似地向前爬。据三团报告,敌人到芦家屯后,一面派兵四处侦察,一面打电话给九台报告, “路上无甚情况,只有几十个土 匪. 已被我击溃。”敌人吃“围城打援”的苦,的确不是一次了,若说他们是 “谨慎小心”,不如说他们是胆战心惊。

  7日上午十一时,敌人终于出动了。从芦家屯传来一阵阵机器的轰鸣,敌人领先开路的是装甲连的两辆装甲车。装甲车一出村头,就开动机关枪盲目射击,这就是敌人所谓在行进中的 “威力侦察”,然而却毫无效果。装甲车开到卡路和张麻子沟之间,停了下来。接着,芦家屯又响起一片枪声,涌出来一个步兵连,照例是一边走路,一边胡乱放枪。我三团的侦察员潜伏在公路旁,他们清楚地听到敌大队伍里在瞎议论: “又不是活神仙,我看他们埋伏不了。” “让他们在冰天雪地里冻一夜试试,不用我们去消灭他,老天爷也会帮我们的忙。” 敌人真以为我军会被零下四十度的严寒所征服,殊不知他们失算了,逐渐接近了我们布下的 “口袋”。

  我转头向身后的参谋长下达命令: “发信号。” “叭!叭!” 一红一绿两颗信号弹腾空而起。顿时,整个山野雷鸣起来。双顶山的人炮移动了,六挺重机枪、十八挺轻机枪同时吼叫起来。师警卫营的火力迎头盖下去,炮兵营的山炮顺着公路猛烈轰击。敌人突然遭到强烈的炮火袭击,立刻乱成了一窝蜂,队形展不开,火力发扬不了,东一片,西一群,乱碰乱窜,狼狈不堪。

  我师指挥所的山上,这时非常活跃。山上的三四百名担架队员, 也不隐蔽了,高兴得活蹦乱跳,一股劲地喊着: “打得好啊,够劲!” “捉呀!捉遭殃军。”双顶山的英雄们,在火力掩护下,勇猛地扑下山去,将敌人拦腰切成两截,还活捉了一名营长。敌人的阵势更加混乱了,四处瞎闯,企图冲出包围圈:后尾的保安队转头向芦家屯方向逃命,但已不可能了。

  我军立即紧缩包围圈。一团向西打过去,二团向南杀过来,三团直奔芦家屯,兜住下敌人的屁股。我军象无数把利剑,从四面八方居高临下地压向敌人。一团的二、三连奔上公路,腰斩敌人后,转头向北打,连续击毁敌人五辆装甲车,使敌人的重火器不能发挥威力,有力地支援了正面二团的攻击。二团动作神速,十分钟便逼近了敌人。敌人措施手不及,纷纷当了俘虏。

  残敌大部分在团长王东篱率领下,退入张麻子沟,被我一、二团紧紧围住;小部分残敌被我三团包围在芦家屯,其余的残兵四处溃散。我一、二团乘敌人在张麻子沟立足未稳,迅速组织了逐屋争夺的猛烈攻击,敌人逐渐被压缩到村落的西段,据险顽守。我二团五、八连十三次猛烈冲锋,连续夺下十余所房屋,最后把一个连左右的敌人压到一所独立家屋。我二团五、八连紧紧围攻,敌人的弹药巳不多了,无法组织强有力的火力迎击,窜出房子,企图突围逃跑,敌团长在仓惶逃命中被我击毙,敌阵顿时大乱,我五、八连趁势发起冲锋,“王牌军”的 “王牌兵” 只好跪下缴枪了。

  当我军激烈围攻张麻子沟残敌时,从长春飞来了五架敌机,经过我们头顶,在其塔木转了几圈,然后哭丧似地返回去了。下午五时,部队打扫战场完毕,我和梁必业同志驰马奔到纵队部。纵队首长对张麻子沟这一仗很满意。首长告诉我们,从德惠东援的敌新一军一五0团,已被我兄弟部队六纵队包围在焦家岭,正围歼中;由吉林经乌拉街西援的敌新一军一一二团,已被我友军击溃,其塔木的围歼战,即将胜利结束。

  1947年1月5日,我们奉命从榆树县的秀水甸子出发,南越松花江,同纵队其它兄弟部队一起,展开了第一次大规模的过江作战行动。一纵给各师下达的作战任务是:由三师围攻松花江南岸的其塔木敌据点,守敌是新一军三十八师一一三团的一个加强营;二师进至其塔木以南的张家不屯,阻击可能由吉林、乌拉街来增援的敌人;我们一师,则直插其塔木西南方的张麻子沟,负责歼灭可能由九台方向来增援的敌人。

  我们团是师的前卫,我率队走在前面。部队冒着严寒,踏着厚厚的积雪,经过一天一夜的艰难跋涉,于1月6日上午8、9点钟,来到张麻子沟以北约10余里的地方。这时,师部侦察员吴道坤等同志,已从窃听敌人的电话中获得情报:九台的敌人正准备向其塔木增援。听道这个消息,我们非常高兴,看来这一仗准能打上,路没有白跑。

  接着,师长梁兴初和政委梁必业,给各团下达了战斗命令。师首长命令我团迅速前进,占领张麻子沟。下午,根据情况变化,又几次调整部署。部队前出数华里,将战斗力最强的一营放在张麻子沟南面约两华里处的双顶山上,二营和三营紧挨着一营依次展开。在双顶山上,还加强了一个追击炮连、两个重机枪排。双顶山高100多米,位于公路的东侧,离公路很进,易于接进敌人,发扬火力。我们团的任务,是以双顶山为核心阵地,当敌人全部进入伏击圈后,迅速由东向西压向公路,猛打猛冲,将敌人拦腰切断;二团隐蔽在张麻子沟的西北面,担负正面阻击任务,封住“口袋”底;3团布置在公路的西面,任务是首先断敌退路,再由西向东打。这样,就给敌人设下了“口袋”,以求全部、彻底地消灭敌人。

  当日夜晚,北风呼啸,大雪纷飞,在冰天雪地里过夜的战士们,虽然身上都穿着厚厚的棉衣,可在滴水成冰,哈气成霜的严寒条件下,对每个人的身体和意志,都是极其严重的考验。特别是隐蔽在双顶山的干部战士,不仅身上落了厚厚的一层雪,眉毛上、帽沿上、衣领上,还结了厚厚的一层霜。无情的风雪,吹打到身上、脸上,象刀割的一样,使人疼痛钻心。战士们把毛巾包在脸上,把冻僵的手揣在怀里,脚冻得没处放,有的干脆就插到雪里。为了更好地隐蔽,大家依山势地形,藏身在一个个雪窟窿里,并把大衣翻穿着,白里子朝外,再经大自然雪上加霜的加工,连眉毛、鬓发都是白的,成了最好的伪装。不要说在远处,就是到了跟前,不注意分辩,也看不清哪里有人。

  这天夜里,我和政委李际泰、副团长杜秀章、以及参谋长张希望、政治处主任樊希孝,几乎整夜都没有睡。团指挥所当晚就设在张麻子沟靠近公路的一间民房里,第二天拂晓才搬上山。电话班的同志,把一部电话单机接在敌人电话线上,由团里的几位领导流监听,亲自掌握九台与其塔木之间敌人的通话情况。我们还分头到各营、连去检查战斗准备和政治鼓动工作,并不时地到前沿阵地去看看情况,惟恐冻伤战士,造成非战斗减员。晚10点多钟,我来到双顶山上,看到一营的干部战士,正在同风雪严寒搏斗,尽管他们身上冷,腹中饥,可一听说有仗可打,个个情绪饱满,毫无怨言。不少人宁可自己去挨冷受冻,却把皮乌拉里的乌拉草掏出来,包在枪身上,怕抢机冻住了,到时拉不开抢栓。在这零下40度的风雪之夜里,同志们下铺冰雪、上盖寒天,为了战斗的胜利,一动不动地熬着时间,等待敌人钻进“口袋”,战士们这种惊人的忍耐力、英勇无畏的革命精神,实在令人感动。

  大约上午11时左右,敌人才开始行动。在前面开路的先头部队和中间的五辆装甲车拉开距离,一面轰隆隆地向前开去,一面用机枪向公路两侧盲目地射击。这是敌人所谓的在前进中威力侦察。不过,无论敌人怎样折腾,四周的一切依然平静如常,毫无反应。因为各部队早已接到严格的命令,不看到师里统一发出的攻击信号,任何人绝对不许暴露目标。

  狡猾的敌人,在路上小心翼翼地磨蹭了一个多小时,到了12点半的样子,先头部队才进张麻子沟,大队人马也都进到了双顶山上。这时,只见一红一绿两颗信号弹腾空而起,总攻击开始了。顿时,漫山遍野,枪炮齐鸣;集中在双顶山上的追击炮和六挺重机枪、十八挺轻机枪,同是吼叫起来,各种枪弹般地扫向敌群。正在行进中敌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搞蒙了,一下子乱了营。溃不成军的敌人,东一片,西一群,在公路旁的雪地上乱窜乱碰,狼狈不堪。我们在双顶山上,见敌军已乱,趁势一齐冲下山去。山坡不很陡,又有厚厚的积雪,大家象坐滑梯一样,抱着枪,坐在雪坡上向下出溜,转眼之间便冲到了公路上,同敌人混战在一起。二连的同志们冲得快,攻得猛,一举将敌人的五辆装甲车全部击毁了。这时,二团的同志已将敌人的去路堵死;3团也从芦家屯方向包抄过来,并讯速收拾了敌人两个保安中队。这样,我军从是面八方对敌人形成了包围,一场围歼敌人的战斗,在空旷的山野里,在茫茫的雪地上,激烈地展开了。敌人虽是王牌,但建制已被冲垮,重火器展不开,火力发扬不了。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激战,敌人已大部被歼,包围圈也越来越小。但其残部,还在继续顽抗。

  这一仗,从师里发出攻击信号,到战斗结束,仅用了两个小时,新一军的这个所谓“王牌军”的“王牌团”,即被全部歼灭,计毙、伤敌团长王东篱以下240名,俘敌868名,敌无一人漏网。并缴获了全部的武器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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